泥土中走出的李汉荣
来源:汉中新闻网-汉中日报 作者:李青石 发布时间:

或许我们以为李汉荣的散文是浪漫的、空灵的、不接地气的,其实汉荣是位极具人文情怀的文人,他关爱社会、关注人生、关心民瘼。他的散文对社会、对生活、对历史、对现实都有深刻的思考与剖析。他以浓烈的赤子之情赞美生养他的父母亲人、赞美养育他的那片土地。他的许多散文诉说了中国老一代农民生存的苦难与不幸;展示了农民们劳作的艰辛与对生活的期待;描写了故乡田园曾经的朴素恬静、人伦风情及传统农耕文明的美感,也写出了田园的空灵与超然。

汉荣的《水磨房》《顶针:一生的戒指》《外婆的手纹》《棒槌:河流的尤物》等篇描述了旧时农村妇女的生活情形与生存状态,艰辛、忍耐、单调、重复、平静,没有战乱、动荡与饥饿,便是她们的幸福生活。《顶针:一生的戒指》透过对一枚小小的顶针的描写,写出了旧时中国农村的生活状况和农村妇女的贫穷与辛劳,除了繁重的农业劳动,还要负责家人的吃喝拉撒、缝补浆洗。一枚顶针“是伴随妈妈一生的戒指。”汉荣文中还拟人化地描写了顶针的伤痛,他说:“顶针上密集的针孔,是金属的伤口,它以提前预备的伤,承受更多的伤;它以先天的痛,承受后来的痛。”汉荣所说的顶针的伤痛又何尝不是母亲的伤痛呢?又何尝不是千千万万普通农家妇女的伤痛呢?汉荣《外婆的手纹》一篇则写出了旧时代农家妇女对劳动和物品的虔诚、热爱、敬畏之情,文中说:“记忆中,每次缝衣,外婆都要洗手,把自己的衣服穿的整整齐齐,身子也尽量坐得端正。”外婆这位普通的劳动妇女,内心的纯净灵透与大自然的生动丰富赋予了外婆特别的“艺术灵感”,“燕子和各种鸟儿飞过头顶,它们的叫声和影子落在外婆的心上和手上,外婆就顺手用针线把它们临摹下来。……枕套上绣着月宫,桂花树下,蹲着一只兔子,它在月宫里,在云端,望着人间,望着我,到夜晚,它就守着我的梦境。……外婆用细针密线把天上人间的好东西都收拢来,贴紧我的身体。”在汉荣笔下,外婆这样的普通劳动妇女就是艺术美的发现者、创造者。

《李汉荣散文选集》的第一篇文章《父亲和他用过的农具》通过父亲使用过的各种农具写出中国老一代农民普通、平凡、辛劳、艰难的人生。汉荣笔下的农具都是有生命的、有情感的、有个性的、人格化的精灵,这些农具是父亲一生的劳动伙伴,也是老一代农民们生活与苦难的见证者。《父亲和他用过的农具》一文也写出了旧式农耕生活的诗意,“当月亮出来了,月亮照在锄头上,锄头被镀成一个月亮,你是扛着月亮走在路上。”汉荣的描写使我们想起陶渊明“晨兴理荒秽、带月荷锄归”诗句所描写的意境。劳作虽然是辛苦的,但在汉荣笔下又呈现出了劳作的诗意画面:“父亲耙田的时候,也就是说父亲上演他的芭蕾舞的时候,整个儿是在创造和呈现劳动和生命的美——沉默的牛是美的,唱出的牛歌、手舞的鞭梢、俯仰旋转着的父亲的身影是美的,从牛背上缓缓下沉的夕阳是美的,那是一种含着淡淡伤感的美;甚至从牛蹄和靶尖下溅起的泥浆也是美的,那是朴素得近于原始的美。”虽然父亲扛着锄头如同扛着月亮一样有诗意,虽然扛着月亮的父亲不绝望,但苦和累伴随着父亲辛劳的一生,伴随着中国农村旧式农民们苦难的一生,但他们的生活中也充溢着传统田园的静谧与诗意。辛劳的父亲偶尔在田园的劳作中也能欣赏到“国王和富豪”们不能欣赏到的情景,“父亲看见的,是闪闪发光的露珠,是百万千万颗露珠,他被上苍降下的无数珍珠,被清晨的无量钻石团团围困了,他被这在人间看到的天国景象给照晕了。荷叶上滚动的露珠,稻苗上簇拥的露珠,野花野草上刺绣的露珠,虫儿们那简陋地下室的门口,也挂着几盏露珠做的豪华灯笼。”父亲眼中的美景被汉荣诗意地描摹出来,让我们也对那被露珠滋润的田野清晨无限向往。

从李汉荣的散文中我们深深地感受到中国农民的善良、淳朴、厚道、忍耐。这是美德,也是他们不幸的根源。因为他们总是把世界想象的太美好,他们不仅能忍耐大自然带来的天灾,也能忍受由某些邪恶的人制造的人祸。


责任编辑:汤新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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